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两声，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抖。她左手扶着面团，右手刀起刀落，切出十二块均匀的剂子，每块都刚好能塞进我掌心。“今天这面发得够劲儿。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把剂子按成圆饼，往平底锅里一甩，油星子立刻噼里啪啦炸开。 我缩着脖子往后躲，油香却直往鼻子里钻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指着刚出锅的饼问：“阿姨，能多刷点酱吗？”老板娘笑着应下，用竹刷子在饼上画了个圈，酱汁顺着焦脆的边往下淌，滴在铁盘上发出滋啦一声。我想起上周在写字楼附近买的手抓饼，薄得像纸，酱料是挤出来的袋装货，跟这儿现熬的甜面酱比，简直像在嚼塑料。 “您的煎饼果子。”老板娘把裹着鸡蛋和薄脆的饼卷好，递给穿西装的男人。男人咬了口，突然愣住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两笔。“您这薄脆怎么炸的？”他问，“我在家试了三次，不是软就是焦。”老板娘擦着铁锅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油温得够，面里得加点儿白酒，炸的时候得盯着，一变色就捞。”男人哦了一声，又问：“那酱呢？”“黄豆酱和甜面酱三比一，加半勺糖，小火熬半小时。”老板娘说完，转头冲我笑，“姑娘，你的韭菜盒子要等两分钟，刚下锅。” 我盯着油锅里浮沉的韭菜盒子，看翠绿的韭菜从金黄的饼皮里透出来，油泡在边缘咕嘟咕嘟冒。老板娘的丈夫从后面小屋端出盆新和的面，手指上沾着面粉，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开始揉面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在摸婴儿的脸，面团在他掌心慢慢变得光滑，最后被他摔在案板上，咚的一声，和早上切剂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 “姑娘，韭菜盒子好了。”老板娘用漏勺捞起，放在铁架上沥油。我接过时烫得直甩手，她递来张纸巾：“慢点儿，刚出锅的香。”我咬了口，韭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，混着鸡蛋的鲜和面皮的酥，烫得我直吸气，却舍不得吐出来。穿校服的小姑娘凑过来：“姐姐，好吃吗？”我点头，她立刻转向老板娘：“阿姨，我也要个韭菜盒子！” 太阳渐渐升高，早餐摊前的人越来越多。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塑料袋匆匆走了，老板娘的丈夫开始准备中午的馅料，案板上堆着剁好的白菜和肉末。我付钱时，老板娘正用抹布擦铁锅，锅底还留着点酱汁的痕迹，像幅没画完的抽象画。“明天还来吗？”她问。我笑：“来，您这韭菜盒子，我能吃一辈子。”